了。
而江宁城里,有人注定要过得不那么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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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晚枝这段时?间身子越来越重。
孩子一天天长大,明面上?说是四个半月,实则已经五个多月了。站久了累,坐久了也累,躺着更累,腰酸背痛,翻个身都要折腾半天,可再累也得撑着。
好?在其他方面这孩子还不算太折腾她。
今儿一整天,她都在惴惴不安中?等那两?个人来找茬。
结果等了一天,萧行?止没来,裴昭也没来。
她反而更不安了。
直到下午,门房送来一只锦盒。
殷晚枝一看那盒子的样?式,眼皮就跳了一下。
打开一看,没什么好?事儿。
盒子里躺着一封信,封皮上?空空的,什么都没写,旁边压着一块玉佩,成?色极好?,雕工也精细,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。
信上?说是“给宋公子赔罪”,可这玉佩分明是女子佩戴的样?式。
殷晚枝深吸一口气,把信拆开。
……果然。
絮絮叨叨写了两?页纸,问她今日吃了什么、累不累、孩子踢没踢。还有一句“姐姐今日穿的衣裳很好?看”。
他根本没见到她,衣裳好?看个鬼!
她咬牙切齿地把信纸揉成?一团。
这人真是胆大包天!借着送赔礼的名头给她递这种信,万一落到别?人手里,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!
可她能怎么办?不收?不收信指不定送到谁手里去。
她黑着脸,把信凑到烛火上?。
阅后即焚。
她现在干这事儿已经轻车熟路了。
先前裴昭送来的那些信,若说头两?次是惊吓,这次就是纯粹的无语。絮絮叨叨、没头没尾、毫无营养,她甚至怀疑这人是故意的,就是要让她知道?,他在盯着她,她躲不掉。
明明两?人清清白白,生生被他整出偷情的味儿来。
说起偷情,她还有个真正意义上?的奸夫没处理。
想到萧行?止殷晚枝就头疼。
宴会那晚她放软身段,说什么“赔礼”,说什么“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认”,现在想想,肠子都悔青了。
怕他狮子大开口,也怕他不开口。
不开口,就意味着这事没完。
她起身走到内室,打开自己那口私库箱子,蹲在那儿挑挑拣拣。
羊脂玉的玉佩,舍不得。
鎏金的头面,太贵重了。
一套上?好?的文房四宝,这个……好?像还行??但转念一想,那人又不科举,送文房四宝做什么?
挑了一圈,发现没一样?舍得。
全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体己。
她叹了口气,把箱子合上?。
算了,再想想。
今日也不是只有支出。
前几日给李夫人送的那套头面,是从私库里出的,成?色极好?,她心疼到现在。但李夫人帮过她,这是人情该还。
好?在转头就从王家人身上?收了回来。
王家那墙头草,在宴会上?看见总督对宋家另眼相待,心思立刻就活络了。今日巴巴地送了厚礼来,话里话外都是“两?家以?后多亲近”,明显的是拉近关系。
殷晚枝收得毫不心虚。
上?次被王家船撞破船舱的事,她还记着呢。
……
一直到晚膳时?分,殷晚枝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挣脱出来。
青杏摆好?碗筷,她坐下来,刚拿起筷子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?。
阿福掀开帘子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少夫人,公子他……发热了。”
殷晚枝筷子一顿。
“什么?”
“傍晚还好?好?的,方才阿禄去送药,发现人已经烧起来了。”阿福声?音发紧,“柳大夫已经过去了,说……说是风寒,底子太弱,怕是来势汹汹。”
殷晚枝放下筷子,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七月天,怎么会风寒?
她走得很快,穿过回廊时?,晚风灌进领口,带着白日里残留的燥热。她忽然想起昨夜马车上?的事,那件外披,她递过去,他披上?了,可一路上?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得直晃。
他靠在车壁上?,脸色苍白,一声?不吭。
今早她还看见他在院子里站着,以?为他没事。
哪知道?原来是还没发作起来。
她脚步更快了几分。
迈进正屋时?,里面灯火通明。柳大夫正坐在榻边写方子,阿禄站在一旁,垂着眼,脸上?没什么表情。榻上?,宋昱之?靠在那儿,被子盖到胸口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眼。
那双眼因高烧泛着薄红,眸中?水光潋滟,像是眼前蒙上?一层雾。

